“咳——”
短促又疾厉的抽吸声在屋内响起。
祁漾单手撑着枕头,猛地从床上坐起来。
他浑身湿透,心口还在剧烈跳着。
“997,”祁漾喉咙干到发涩,“我做梦了。”
梦里烛火的温度好像还在,烧得祁漾指尖都是烫的。
“那不是梦吧。”
“那个牌位是谢执妈妈的。”
电流声在祁漾脑海里一闪。
“…是。”997答。
“我为什么会梦到这个?”祁漾嗓音低低的,“你做的?”
“没有。”997语气竟显得有点急。
祁漾喉咙深处那口气还没吐匀,听到997的回答也没什么深究的意思,一心想着那块写着“沉舒”两个字的牌位,根本没注意到耳边那一串呲啦断续的噪音。
997体内的数据又一次波动。
这次它却没有慌张,只有茫然。
对祁漾梦到谢执跪祠堂这事的茫然。
997甚至有种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人在指引祁漾的错觉,它还来不及细想,又听到祁漾的声音。
“所以谢执在谢家祠堂跪了三天,都在跪他妈妈的牌位?”
“…是。”
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顺着祁漾脊骨一节一节往上涨。
“谢执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祁漾哑着声音脱口而出。
997浑身光圈都弹了下,因为幅度太大,甚至丁零当啷掉下几个数字。
997也不茫然了,也不管什么波动了。
身上所有数据此时好像都凝结成了一句话:对!对对!对对对!就是这样!就是这种感觉! ! !
这世界上只有它和祁漾能懂的感觉。
“宿主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”这种事情它足足经历了31次,“把沉舒牌位放在那里确实有些悖礼,但谢执和一般主角不……”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祁漾没觉得让沉舒牌位压在谢家祖宗头上有什么奇怪,压就压了。
那可是谢执。
他根本没在意这个,他想的是——
“谢执觉得让沉舒看着自己儿子在谢家祠堂跪三天会很痛快吗?哪怕跪的是她。”
不会的。
直觉告诉祁漾,如果沉舒有意识,她只会觉得心疼。
997:“…………?”
麻了。
整个统都麻了。
997差点以为是自己掉了什么零部件导致听觉识别功能出现了问题。
面对这样的男主,第一反应不应该害怕或费解吗?
为什么它的宿主会想这个?
997更茫然了,茫然到开始质疑自己的理解能力,茫然到打算依靠科学依据去验证什么。
正常人都会害怕的,只是宿主没有表现出来。
997自我安慰完,下意识去监测祁漾体内的身体数据。
血清素下降,交感神经激活,下颌咬紧,泪腺轻度激活。
997知道,人类把这一种情绪叫做——
“宿主,你在为谢执难过吗?”
祁漾像是懵了一下,随即绷起了脸。
“没有啊。”
“没难过。”
“为什么难过?”
否认三连。
“这不叫难过,这叫责备。”
“我在指责你家男主。”
“997你说的对,这很悖礼。”
肾上腺素飙升,身体紧绷,血流加速。
说谎。
997:“……”
空气陷入一片漫长又诡异的凝滞。
先打破这种凝滞的是祁漾。
“那牌位……”祁漾自以为很自然地开口,“谢执跪在那里,也不怕被看到?”
997只能装作没听出祁漾转移话题,老实回道:“谢家规矩森严,祠堂里不设监控,进出管理很严格,一般人不会盯着牌位细看。”
“…但也不是没人发现过。”
997最后一句话让祁漾一下抬起头来。
话题已经赶到这里,997也继续道:“在以往31条世界线里,有5条世界线被人发现了牌位的事。”
祁漾脊背都渗出点凉气:“然后呢?”
997停顿片刻:“每个世界事件线都有细微的差别,宿主只要知道,谢执是天命子,他所有的选择都是正确的,最后都会通向唯一的结果,谢家覆灭,这样就行了。”
“至于别的,”997微妙地卡了一下壳,“我从一开始就已经告诉过你答案了。”
祁漾:“?”
997:“男主经常&039;找死&039;。”
祁漾:“………”
997:“谢执一切行为逻辑,只有一个准则。”
祁漾凝神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