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面上流露震惊之色,放声大哭。
龙骧冷眼看着,单手向着空中一扬,一点锐响破空而起。
这是隐龙卫的信号,发现信号后,所有潜伏城中的龙卫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。
此刻,少女阿姆的族人们只剩下了十几个青壮,还有四个妇人。男人们尽数冲了出去。
现场乱作一团,喊杀声四起。
而在囚牢之中,也有一声凄厉惨叫,原来是先前那大肚子的妇人受到了惊吓,竟要分娩了。
可这实在不是个好时机。
甚至无人顾得上理会照看她。
这场景实在诡异的很,外间两拨人马正打的你死我活,里头的女人却要生孩子。
善怀站在门边上,像是站在生死线上,无法袖手旁观,冲向那惨叫着的妇人,将她扶住:“别怕,别怕!”
那妇人脸上湿淋淋的,不知是泪还是汗,嘴唇都咬出了血。
她绝望地看着善怀,嘴里喃喃。
善怀不懂,却握住她的手,温和地道:“不会有事,别着急,会好的。”
她的语气这样温柔,妇人直直的看着她,眼中的绝望逐渐散去。
外界发出了濒临死亡的惨叫,不住的有人倒下,身死。
可是里头的惨叫,跟一次次的痛苦挣扎,却是在呼唤新生。
龙骧本来想拦住善怀,走了一步又停下。
外间,阿姆的哥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用力将少女往后一推,跟着冲了上去。
龙骧眼睁睁的看着。
他自然可以出手,但他觉得没有出手的必要了。
因为这是在白陵城内,除了不足万分之一的细作跟他们的人,其他的都是西戎人。
也就是说他们周围都是敌人。
硬碰硬是没结果的。龙骧不想浪费无谓的体力,他在等待时机,带善怀离开。
此刻阿姆回神,见兄长踉跄地冲向西戎士兵,少女满脸悲愤,擦了擦眼泪对龙骧道:“我哥哥……被他们要挟……说了那密道的方位,你们、要小心。”
说完之后,她看了眼里头正安抚那孕妇的善怀,捡起地上一把守卫的刀,跟着冲了上去。
陆陆续续,土楼牢房周围的尸首横七竖八,至少近百具。
外围,闻声而来的西戎士兵依旧源源不绝。
龙骧脸上溅了大片鲜血,刺眼的血色衬着他毫无表情的脸,显得十分诡异。
在他身旁,是受伤的少女阿姆,跟已经昏死的她的兄长。阿姆的族人,如今能站立的仅有三四人。
他们已经是极骁勇善战的了,尚且如此。
而在牢房之中,隐隐却有哇哇的婴儿哭声。
龙骧听着那稚嫩的哭叫,觉得新奇。
原本他该立刻带着善怀离开,趁着两拨人打的你死我活的时候,正是最好时机。
可当他拉住善怀的时候,善怀恳切地道:“龙大人,能不能……再等等,再撑一会。”
她希冀地望着他,没有强求,商量的口吻。
龙骧看着善怀,又扫了一眼地上挣命的妇人,把将要出口的言语咽了回去。
他竟不由自主的下场了。
一想到景睨临走时候的威胁的话,他感觉自己的小金库好像随时都会被掏空。
齐刷刷的脚步声,然后墙头处张弓搭箭。
龙骧深呼吸。
下一刻,箭如雨下。
龙骧身形摇曳,快的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,同时,地上七八具西戎人的尸首腾空而起,仿佛活了一般,向着四面八方扑了出去。
这一幕着实吓坏了西戎的士兵们,有人喃喃的叫了出声。
阿姆在旁边听的清楚,那些人竟以为龙骧用的是他们大巫师的手段。
只是龙骧所用并非那些神神鬼鬼,而只是用内力将那些尸首震飞起来,作为挡箭盾牌罢了,只是效力有些惊人。
一波迅猛的夺命箭雨无效,弓弩手反而乱了阵脚。
有的弓箭手以为是自己杀了同僚,也有人以为是他们死而复生,一时之间原本整齐的弩箭大乱,也没有立刻准备二波进攻。
龙骧抿了抿唇。
他觉得自己已经撑了足够多的“一会儿”,也许现在是该带善怀离开的时候了。
毕竟再不走的话,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。
屋子里,刚分娩的妇人气息衰弱,强撑着看了一眼那拼命大哭的孩子,把那孩子往善怀的手中推了推。
她没有说话,她的眼神跟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妇人要将孩子托付给善怀。
而在旁边,是其他被掳来的妇人,有人害怕的垂着头,有人低低的哭了起来。
只有其中一个年轻女子,扶着肚子,关切的盯着外间。
善怀抱着那孩童,刚才外间的骚动她听见了,她知道对于龙骧自己是强人所难了,可又无法做到视而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