锋芒再作打算。
哪里知道这位年少气盛的景都督,偏偏出人意料。
原本以为又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,自然有惨烈的结局教他做人。
谁知却是给所有不看好的众人上了一课。
唐谅带了一队人马出城,这些人身上都背着棉布盖着的竹筐,腰间挂着特制的铁铲等物,竟不知是去做什么的。
而另一队人马,则在太丰城外必经之处一通忙活,看着像是在挖陷马坑之类。
前几日下了一场雪,放眼看去,白雪皑皑,而那些人干活好像是虚应故事,铲子掘了两下就算挖了一个坑。
有近距离观察的本地兵马前锋见状,以为这些京内来的兵,是因天寒地冻的挖不动,所以应付交差而已。
有人叹为观止,暗中议论指摘。
直到西戎骑兵赶到,怪异之事发生了,骑兵所到之处,雷声震天,雪地之上好似绽放了一朵朵五颜六色的奇花,白雪裹杂黑土以及血肉,冲天而起,无数战马嘶鸣,受惊狂奔或者趔趄倒地,西戎骑兵阵型大乱。
景睨身先士卒,一马当先冲了出去,身后中军都督府众将官,大部分人都是头一次临战,看这场景,如此惨烈,或恐惧或紧张,直到看见都督先冲了出去,瞬间热血上涌。
西戎骑兵锐气本就被埋在雪下的火雷挫去,哪里禁得住这样如狼似虎的冲杀,后方的士兵急忙转身遁逃,却在他们逃跑的路上,同样遇到了火雷埋伏,一并埋伏的还有唐谅率领的队伍,前后截杀,遁逃无路。
太丰城外之胜后,戎人不敢贸然出战,景睨却未曾消停。
伍耀带了领一队人马,按照先前他给孙虞候的计策,绕道同关之后,开始袭扰西戎人在雪原上的部族。
景睨只给了他一句话:西戎人是如何对待大启百姓的,便如何回敬。
这一次,伍耀没有如孙虞候般出师未捷身先死,他本就是边军出身,最擅长打这种仗,带兵来去如风,所到之处,寸草不生。
西戎人不堪其扰,无可奈何,最终,派了人来“议和”。
景睨直接斩了使者之头,派人把尸首扔到同关城下,就如同当初西戎人用孙虞候的尸首挑衅一样。
鲜血必定要用鲜血来偿。
景睨出城之时,带了从工部制造司特制的火雷,唯一遗憾的是,此物不算很多,另外就是他成亲那日的冲天雷,时间仓促不能投用,不然……岂不是攻城的一大利器。
这日,同关城中。
景睨易容换服,随着一支商队潜入城中。
同关易守难攻,之前西戎人容易得手,是因为细作里应外合,他跟众将官参谋数日,从外攻城的话,必定损失巨大,最好的方法也是从城中想法。
他如同一个寻常的胡商,着羊皮袄子,戴着皮帽,随商队缓步自街头走过。
经过一处街角,景睨看到一道瘦削身影躺在角落,衣衫褴褛,头发凌乱,一条腿上鲜血淋漓,看得出骨头折了,这人似乎已经濒死。
景睨心中升起一丝异样。待要靠近细看,一队巡逻士兵经过,大声呼喝。
随行接应的胡商怕被盯上,拉着他拐了弯,进了巷道。
而在景睨转入巷落之时,一辆马车自街头缓缓而来。
车轮滚滚,马车的窗帘被轻轻撩起,露出一张有些苍白的脸。
善怀捂着嘴,皱着眉,心口阵阵翻涌,她抬手抚着胸,目光看向外间。
望着眼前陌生的街景,眉头皱蹙。
跌跌撞撞,她竟已经来到了同关,听说景睨就在这里,那……应该是离他很近了。
刚才有一种很玄妙的错觉,善怀甚至觉着,景睨就在左近,近的似乎一抬眼就能看见。
善怀忍着心头的不适,目光一寸寸掠过街头每个角落。
明知道不可能,还是怀着一线希望。
正几个巡逻的士兵围住了那奄奄一息的流民,其中一个士兵将那流民揪起,似乎在看他死了没有。
善怀的目光落在流民的脸上,她看到一张惨不忍睹的脸,很瘦,瘦若骷髅,头发越显得凌乱,半遮住了一张脸。
她不忍看,收回目光,可突然间,善怀双眸微睁,不假思索的大叫:“停车!”
自从这座城池沦落入西戎人手中后,很少有女子敢在街头这样大声喧哗了。
善怀这一声叫嚷,显得格外清晰。
巷落中的景睨脚步猛然顿住。
他的耳朵动了动,半信半疑的回头,看向巷道口。
作者有话说:
小景:是媳妇的声音
善怀:
小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