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,总算快了一步的王碁吁了口气,不知自己躲过了一劫。
刚才只要他敢在此耽搁,恐怕就真的走不成了。
景睨处理了公务,探听到善怀来了店里,打马而至,正好赶上。
可是看到大原泪汪汪的,问:“怎么了?”
景栎嘴快,立刻说了秦弱纤刚才忽然来到。
不知为何,大原面对他,有些心虚:“我打发了她,没事了。”
大原心里清楚,景睨从来不喜欢他,他真的担心景睨会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赶走。
景睨没理会他,只看着善怀:“怎么不高兴?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怕什么?”
善怀垂眸:“没有怕。”
景睨叹息:“这又是要上哪去?”
“想去新店看看。”善怀回了这句,就先让孩子们上车,吩咐中想起了陈泱,转头看向男人。
景睨眼神立变,温声道:“你也到车内吧,外头冷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善怀正要开口,景睨轻轻一抱,把她送上车:“这里有我。”
看着人进了车厢,景睨才回头寒声问:“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他当然记得这个人。
陈泱淡淡:“是来投奔向娘子,想在店里谋一个差事。”
景睨脸色微妙:“你?”
陈泱道:“在下不才,写写画画之类的尽可以应付。”
景睨眼神不善,他怀疑陈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,所以才想接近善怀,从而接近自己,以图机会好步步高升。
毕竟,上回景睨就看出他是个习武之人,那一身气质,多半还有军中的经历。
只不过上回被倭国使者那样羞辱,他却并不反抗……白瞎了一身武功。
因此景睨有些瞧不起陈泱,上次打杀了那几个倭奴后便扬长而去,连理也没理他。
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拐弯抹角的找到了善怀。景睨心中微微动怒,自然没什么好脸色:“劝你别打歪主意,你要是想谋差事,只管来寻我,弄这些歪门邪道、来打搅我的人,我保管你一辈子出不了头。”
他本以为这一句话后,对方必定会显出瑟缩畏惧之色,或者会赶忙道歉。
谁知陈泱脸色依旧淡然从容,眼神里甚至透出几分轻慢:“除非娘子这店里的差事得经过阁下准许,否则在下似乎不必去寻阁下。”
“听你的意思,还真的想在这里干活儿?”景睨嘲弄地问。
“不成么?”陈泱不卑不亢。
景睨屏住呼吸:“你……你叫什么来着?”
陈泱道:“耳东陈,泱泱大国的泱。”
景睨抓抓耳朵,依稀觉着耳熟,但是心中的那个名字跟眼前这个人无论如何是联系不到一起的。
“就你还泱泱大国,好意思说……被几个矮子摁着打,还是趁早改名罢了。”景睨哼了声,不屑一顾的丢下这句,走到车窗旁。
善怀掀开车帘,景睨道:“我不喜欢这家伙,把他打发走就是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子,实则是个窝囊废,留他在店里做什么?而且我怀疑他是别有用心。”直到此刻景睨还觉着陈泱心思不单纯。
善怀瞅着陈泱瘦的一把骨头,拉住景睨,低声道:“你不可这样说人家,不过是个苦命人,之前在码头上扛包的……据说家里还有个病着的老母亲……”先前碧桃已经跟她说了陈泱带饭回去的事,善怀心想,要不是走投无路,这样的汉子怎么可能低下头来讨一碗饭。
景睨听见说是扛过包,眉头皱起:“这个人曾经混过军伍,看看这通身的气质,一身的武功,绝非泛泛之辈,在这里隐姓埋名的……到底要警惕些。”
“你觉得他是坏人?”
“坏人倒不至于,就怕无用了些。”
善怀迟疑道:“你要是不喜欢他在这里,大不了就给他些银子,叫他去别处。”
景睨忽然想到方才陈泱说“在店里找差事也要经过你同意”那句话,不由一笑:“罢了,你就当我没说,你要留还是要他走,都随你的意思。”
话是如此,却暗暗的派人去查陈泱的底细,小天儿去了半天,回来说道:“这陈泱确实有个老母亲卧病在床,打听邻舍,说是已经进京月余,那陈泱少言寡语,但实在是个大孝子,但凡有了钱财多数用在给老母买药上,有一口吃的也紧着老母,有一次自己都饿晕倒了,若不是邻舍救助,恐怕要挨不过去。”
景睨愕然,还真给善怀说中了,不是装的,竟真是个苦命人?
善怀本来还想去新店的,被秦弱纤一扰,没了心思,直接回了东府。
毕竟是小孩子,看到小鸡,狗儿,即刻抛下了忧烦,玩乐起来。
景睨陪着善怀入内,又问起今日赴宴如何。善怀犹豫,还是将颜垂缨、景玉妆以及步远君三人的事告诉了。
“四姑娘伤心的很,我头一次看她哭的那样。”
景睨的反应却很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