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袖子上前,将那堆蛤蜊提起来,从腰间抽出一把薄薄的匕首,先用清水洗过,才挨个开始撬,他看似粗豪,但手上功夫极为敏捷,一开一个准,几乎都没有耽搁,莫说大原,连善怀都看呆了。
大原忍不住道:“好利落的手法,杜爷之前莫非是个卖海货的?”
杜五哈哈大笑,道:“虽然不是,却也差不多,之前干过劁猪的买卖。”
大原虽人小鬼大,但“劁猪”,却有点超出他的理解:“什么叫劁猪?”
杜五噗嗤一笑,却问善怀道:“小嫂子,还有什么事吩咐么?你做的菜实在好吃,若有吩咐千万不要不开口,我着急等着吃呢。”
他开了一堆蛤蜊,已经帮了大忙,杜五索性立在这里等着,善怀先去做了浓浓的一锅蛤蜊蛋花豆腐汤,只闻着味,杜五就要香迷糊了,也不怕烫,央求善怀先给他舀了一碗,果真那味道鲜美的要把舌头都吞了。
又下了整整半大锅的面,捞出来,每人一碗,用蛤蜊汤做浇头,众人都吃的只顾吸气,满桌只有吸溜面条的响动,连说话的声音都不闻了。
连景睨都吃了一大碗,又喝了碗蛤蜊汤,倒也是别样的满足。
这一场本是午饭,结果从正午,一直吃到了日影西斜,兀自意犹未尽。
杜五拍着自己的肚子,感觉今日肚皮跟着自己享了大福。
只是酒足饭饱,也该启程了。这次王碁学乖了,按照他先前的脾性,必定还要谦让几句,比如“不如留下晚饭”或者“在家里歇息几日”之类的客套话。但他领教过这些人的厚颜无耻,万一自己开了口,他们便顺杆子爬上来,那自己是留还是不留?
这瓦房虽不算太简陋,但也不过两个房间,成何体统。
但这些人是不管体统的,于是这次王碁的嘴闭的比被杜五爷撬过的那些蛤蜊还要紧,硬是一句挽留的客套话都没提过。
临行之前,唐谅在景睨耳畔低语了几句,两人对视片刻,唐谅便一点头,去拉了王碁,不知说什么去了。
景睨则趁着这个功夫,来至灶房。
善怀忙了大半天,起先是做菜,现在是收拾残局,何况送客这些事不必她到场。景睨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,她兀自不曾发觉,只顾擦洗碗筷,清理锅灶,直到他咳嗽了声。
善怀惊得一颤,忙回头,见是景睨,不由握拳抵在胸口:“干吗?”
景睨看着她因为劳作而有些红润微汗的脸颊,压过桃花,他的喉头微动,终于道:“今晚上……”
善怀一听这个,眼珠瞪得溜圆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张手往旁边探过去,似乎要找个衬手的兵器,不料偏偏摸到先前被景睨放在锅灶上的蒜杵子,她下意识握住,当发现是什么的时候,又跟烫手似的赶忙扔了出去!
景睨原本没有多想,只是看着善怀举止这样反常,那蒜杵子倒像是个活物会咬她一般……他本就是个七窍玲珑的人,蓦地想起之前自己从柴火堆里捡起此物的时候,善怀的反应就很奇怪,他微微一震,前后的事一琢磨,仿佛明白过来,唇角不由地上扬。
善怀早就满面通红,不敢面对他,便转过身去,捂着胸道:“先前说好了的……你、你不能再……”
景睨原本想跟善怀说的,是王碁的事。
原来方才唐谅告诉他,王碁约了秦弱纤,两人今夜必定相见。
景睨本来想告诉善怀,假如她不想被蒙在鼓里,今晚上大可以跟着去瞧瞧,自然一切真相大白。
但话到嘴边,倒像是有十匹马拽着他的舌头,景睨无法出声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