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她和纪然之间的熟稔——那不是普通朋友偶然同行的氛围。
“嗯,我们一起来的。”温允最终选择了说实话,“纪然说我这周太累了,带我出来散散心。”
苏宇点了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。
工作室里只有染缸里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。
“那……我不打扰你们了。”苏宇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“温允姐,手帕你喜欢就好。纪然哥,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纪然说。
苏宇最后看了温允一眼,那眼神里有困惑,有失落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。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工作室。
温允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条靛蓝色手帕,感觉它突然变得滚烫。
回程的地铁上,温允一直很沉默。
车厢摇摇晃晃,窗外景色飞逝。纪然坐在她身边,也没有说话。
直到走出地铁站,傍晚的风吹来,温允才低声开口:“我刚才是不是很过分?”
“什么?”纪然问。
“我对苏宇。”温允咬了下嘴唇,“我骗他说周末有事,结果却和你出去玩。他肯定看出来了。”
纪然放慢脚步,和她并肩走着:“你不需要向他解释你的行程。你们只是朋友,不是吗?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我……”温允叹了口气,“我让他抱有希望。我收了他的礼物,却又让他看到我和你在一起。这太暧昧了,也太残忍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纪然问,“现在回去找他,说‘其实纪然只是我的室友,我们没什么特殊关系’?”
温允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讽刺,有些恼火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纪然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她,“温允,你一直在纠结怎么对待苏宇,怕伤害他,怕给他错误信号。但你想过没有,你这种犹豫本身就是在给他希望。”
“所以是我的错?”温允的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“不,不是你的错。”纪然的声音软了下来,“是他的错,他太年轻,太投入,也太理想主义。但也是我的错——我明知道他对你有意思,还坚持今天带你出去,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周末一个人闷在家里,因为我想让你开心一点。”
温允愣住了。
纪然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:“而我最大的错误,是没能早一点告诉你,我不想只做你的室友,你的朋友,你感情受挫时的安慰剂。我想成为那个能名正言顺陪你散心的人,那个能让你不用在别人面前解释‘我们是什么关系’的人。”
晚风吹过街道,卷起几片落叶。路灯刚刚亮起,在渐暗的天色中投下暖黄的光晕。
温允看着纪然,看着这个陪伴她走过青春、走过低谷、走过所有混乱时光的男人,突然明白了自己这些天的逃避是什么。
她不是不想谈恋爱,她只是害怕失去纪然。
如果和他从朋友变成恋人,然后像所有恋人那样最终分开,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纪然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发抖,“如果我们……如果我们尝试,然后失败了怎么办?”
“那我们至少尝试过。”纪然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暖,“而且,温允,我们已经认识六年了。见过彼此最糟糕的样子,也陪伴彼此走过最难的日子。如果这样的基础都会失败,那还有什么感情能成功?”
温允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。不是悲伤的眼泪,而是某种长期紧绷后的释放。
“我害怕。”她诚实地说,“我害怕失去你。”
“你不会失去我。”纪然轻轻擦掉她的眼泪,“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,我永远都在这里。这是我这辈子最确定的承诺。”
他们站在街边,在渐浓的暮色中,在川流不息的人群旁,像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磁极的指南针。
同一时间,苏宇坐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,戴着耳机,但什么音乐也没听进去。
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的画面——温允和那个叫纪然的男人站在一起的样子。他们之间有种无形的默契,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,那是长期相处才能培养出的熟悉。
纪然看温允的眼神,也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。
苏宇感到一阵尖锐的嫉妒,紧接着是深重的无力感。
他想起自己这些天的努力——修改简历,申请实习转正,制定复习计划。他想着要变得更优秀,要配得上温允,要给她一个稳定的未来。
但也许,温允需要的从来不是“未来”,而是“现在”。
而那个“现在”,已经被别人占据了。
公交车到站,苏宇机械地下车,走向宿舍楼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温允发来的消息:
“苏宇,今天谢谢你的礼物。很抱歉让你误会了,我和纪然……我们认识很久了。你是个很好的男孩,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女孩。希望我们还是朋友。”
苏宇盯着这条消息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复:“好的